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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lex Ren

更新于 11 分钟阅读

居家办公的工作与生活平衡:哪些边界真的能守住

内容摘要 没有人会因为某一次决定,就突然失去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它是一点点让步攒出来的:晚上9点顺手回一条消息,因为这样更快;周日打开电脑,因为这一周看起来任务繁重;会议超时,就把午饭挪到工位上吃。居家办公会让这一切都加速,原因是结构性的,不是意志力的问题:办公室免费提供的那些边界,你的家里没有。研究说明了居家的工作日为什么会变长,哪些边界真的能守住,以及当工作离你的床只有八步远时,该怎么彻底切换状态。

晚上,家里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房间灯还亮着,一个人正转身走开,象征居家办公这一天的结束

先把一件事说清楚,因为它决定了后面的一切。很多人把工作与生活平衡当成自律问题,但对大多数远程办公者来说,它其实是一个环境设计问题。到晚上7点半还没收工,不是因为你意志力不够,而是因为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提醒你这一天已经结束了。真正管用的办法,是把边界重新装回你的环境里,这样它就不用再取决于周四晚上6点你到底是什么心情。

居家办公的工作日,为什么会变长#

这方面的证据格外具体。一项分析了16个城市、超过300万用户会议和邮件元数据的研究发现,疫情封锁开始后,平均工作日变长了8.2%,大约48.5分钟。不是因为谁决定要多工作,而是因为这一天失去了它的两端。Eurofound针对远程办公的研究指向同一个方向:远程办公者超出每周48小时工时上限、以及占用休息时间工作的可能性,大约都是普通员工的两倍。

看清办公室其实一直在为你做什么,会很有帮助,因为这些事,没有一件写在你的岗位说明书里。

消失的那道边界它以前的作用现在该用什么替代
通勤一天两次的心理缓冲,一扇心理上的门固定时间出门走10分钟,再走回来
晚上6点办公室人走光看得见的、有社交感的收工信号一套你每次都会做的固定收尾仪式
工位和沙发在物理上是分开的不同的地方,对应不同的状态一个专门的工作区,电脑用完就合上
同事约着一起去吃午饭真正离开屏幕的午间休息把午饭时间锁进日历,换个地方吃
工作手机留在公司晚上真正联系不到你按时间表关掉通知,而不是靠意志力硬扛
办公室曾经免费提供的东西,以及在家该用什么来替代

真正重要的那件事,有个名字:心理脱离#

职业心理学对“切换状态”这件事有一个精确的概念,而且这个概念和你工作了多少小时没有关系,它叫心理脱离:在非工作时间里,让大脑真正从工作中抽离出来,炒菜时不去想那个截止日期。一项荟萃分析发现,心理脱离水平越高,疲劳感和精力耗竭越低,睡眠和整体幸福感也越好,无论短期还是长期都是如此。换句话说,人在家,心思却还留在工作上,这样的一个晚上,对你几乎没什么用。

令人欣慰的是,心理脱离更像一项技能,而不是性格特质。一项针对相关干预手段的荟萃分析发现,效果虽然不大,但确实存在:人是可以通过训练学会切换状态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写在纸上显得有点傻的仪式其实有意义,比如明明没离开过那个房间,却绕着街区走一圈才算“到家”。它们管用,是因为给了大脑一个可以采取行动的信号。

远程办公者的工作与生活平衡建议:能扛过真实的一周#

排序大致按它们在最糟糕的一周里还能不能扛住来定,这也是唯一真正算数的标准。挑两条就好,不是八条全上:一旦把这份清单当成一套计划严格执行,它就会失效。

  • 给自己安排一段假装通勤。 开工前和收工后各走10分钟。这是被提到最多的替代方案,用来补上你失去的那道边界,它管用是因为这是一次身体上的转换,而不是一次需要临时决定的选择。
  • 有一套收尾仪式,而且每次都做完整。 写下明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关掉所有标签页,合上电脑,如果有用的话,出声说一句话都可以。仪式本身比它的具体内容更重要,因为它是让你停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一天的那个信号。
  • 定一个下班时间,并且告诉别人。 说出口的边界,比只在心里想过的边界更容易守住,道理和约朋友一起去健身房完全一样。
  • 让工作区可以被“关闭”。 如果书桌就在客厅里,至少要做到收工时把电脑合上、收进抽屉。看得见的工作是一个未闭合的循环,而未闭合的循环会一直运转下去。
  • 午休要彻底离开屏幕, 时长要够一顿真正的午饭。在工位上边吃边刷手机,既不算工作,也不算休息,这是远程办公里最常被牺牲掉的一个小时。
  • 主动把一天拆成几段。 白天穿插的短休息,能防止你一到晚上就已经被掏空:一项汇总22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微休息能降低疲劳感、提升活力。我们那篇对比52/17法则、番茄工作法这类休息节奏的文章,讲的是怎么选一个适合你的节奏。
  • 把工作通知交给时间表来管,而不是交给自制力。 从下班到第二天上班,电脑和手机同时开启勿扰模式,这只是一次五分钟的设置,却能省掉之后成百上千次的临时决定。
  • 每周留出完整一天,什么和工作沾边的事都不做。 不是那种“用来提升自己”的休息日,是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 如实看看自己的屏幕时间, 因为远程办公会不声不响地给它加上好几个小时,而多出来的这部分,从当事人的角度根本看不出来。我们讲过居家办公为什么会让屏幕时间变长,以及这要付出什么代价。
Pausr
  • Cursor2 h 14
  • Microsoft Teams1 h 02
  • Figma43 min
  • Claude31 min
  • Notion18 min
大多数远程办公者从没见过的这个数字:屏幕今天到底亮了多久,旁边配上你实际休息了几次。

上面这份清单里,有两条正是Pausr存在的理由,而我做这款应用,正是因为自己在这两条上都做不到。它每20分钟安排一次短休息,再隔一段时间安排一次更长的起身休息,每次开始前几秒都会先提醒你,让你能先把这句话打完,遇到开会、屏幕共享或打游戏,它会自动把休息按住。它还会如实记录你的屏幕时间和休息次数,这是最能改变我行为的一部分:感觉上只用了6小时,实际数字却是9小时,这比任何建议都更有说服力。没有连续打卡,跳过一次也不会有负罪感,只支持macOS,完全在本地运行,不需要注册账号。

离线权能做到什么,又做不到什么#

已经有多个国家立法确立了离线权,赋予员工在工作时间之外可以不必保持联系的权利。这是一项实实在在的进步,也值得你去了解自己所在的地方有没有这样的规定。但它本身并不是万能解法:Eurofound在企业层面的研究发现,即便在已经有这项权利的国家,受公司政策覆盖的员工里,也只有大约一半的人,知道公司真的采取过什么行动来落实它。一项只写在纸面上、却从没出现在日程表里的权利,能改变的东西非常有限。

实用的读法是这样的:如果有这项政策,就用起来,需要的时候就把它摆到台面上说清楚,但你还是得自己动手把这道边界立起来。真正定下团队文化的,是晚上8点大家实际在做什么,一个在那个时间点发消息的管理者,分量超过员工手册里的整段文字。如果你是团队负责人,你手里杠杆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不在那个时间点发消息,或者把它们设成定时发送,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出现。

什么时候,这已经不是一个平衡问题#

有一种情况,任何边界都解决不了,值得单独说清楚,因为像这样的文章,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一个本身就很糟糕的处境,是自己没做好的结果。如果工作量本来就塞不进你的工作时间,收尾仪式只是把焦虑挪了个地方,并没有真的解决它。如果休息已经不再能让你恢复过来,如果冷漠和倦怠成了你对待工作的默认反应,如果连休假的时候都还是很累,那你面对的很可能是职业倦怠的信号,而不是日程安排的问题,解法要从工作条件本身入手,而不是从日常作息入手。如果情绪低落或者提不起兴趣也一起出现了,那是该去看医生的信号,而不是该去重新排一下日历。

常见问题

远程办公者最实用的工作与生活平衡建议有哪些?
最实用的,是那些把边界重新装回你的环境里、而不是靠意志力硬撑的方法。开工前和收工后各走10分钟,权当通勤。一套你每次都会做完整的收尾仪式。收工时能“关闭”的工作区。午饭离开屏幕吃。电脑和手机上的工作通知都按时间表静音。白天规律地穿插短休息,让晚上不是一上来就已经被掏空。挑两条坚持下来,比想把整份清单都做到更管用。
为什么居家办公时,工作与生活平衡更难做到?
因为办公室一直在提供一些你从来不用自己维护的边界:一天两次让你缓冲的通勤,到点就会人走光的房间,工作和休息在物理空间上是分开的。在家,这些全都不存在,于是这一天就变长了。一项分析了16个城市、超过300万用户会议和邮件元数据的研究发现,疫情封锁开始后,平均工作日变长了大约8%,将近48分钟;Eurofound也发现,远程办公者超出每周48小时上限的可能性,大约是普通员工的两倍。
晚上该怎么彻底从工作里切换出来?
目标是心理脱离,这是研究里用来形容“脑子真正从工作中抽离”的说法,而不只是“手上停下来”。真正有用的做法包括:一次身体上的过渡,比如短暂散步;写下明天要做的第一件事,让大脑停止反复回放它;把电脑合上收起来;每天晚上按时间表静音工作通知,而不是靠临时决定。心理脱离更像一项可以训练的技能,所以这些仪式一开始会显得刻意,一旦变成习惯,这种刻意感就会消失。
假装通勤真的有用吗?
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有用,原因也没有那么玄乎。一天两端各走一小段路,补上了通勤原本提供的那次身体过渡,给大脑一个明确的信号:状态已经切换了。走出门、动起来,这件事本身也对睡眠和情绪有帮助。固定时间出门、固定时间回来,效果最好,这样它就会变成自动发生的习惯,而不是每天晚上都要重新说服自己一次的决定。
居家办公每天应该工作几个小时?
诚实的答案是:这个具体数字,重要程度其实没有大多数建议说得那么高,真正重要的是你怎么安排这些小时前后的时间。现有证据显示,恢复不足、占用休息时间工作、长期超出工时上限,都和更差的健康状况相关,所以实际该追求的,是一天有真正的起点和终点,晚上脑子也不再留在工作里。如果你的工作量本来就塞不进有偿工作时间,这该找你的上级谈一谈,而不是靠优化作息去解决。
什么是离线权?
离线权,是员工在工作时间之外可以不必为工作保持联系的权利,目前已经被多个国家写进法律或者集体协议。这项权利有用,但光靠它并不够:Eurofound在企业层面的研究发现,即便公司已经有这样的政策,知道公司真的采取过行动去落实它的员工,也只有大约一半。如果你所在的地方有这项权利,就用起来,但边界还是要靠自己动手建立,因为团队文化,最终是由大家晚上实际怎么做来决定的。
短休息真的对工作与生活平衡有帮助吗?
有间接帮助,机制也很直接:如果你到晚上已经被掏空了,这个晚上就会被用来恢复,而不是用来生活。一项汇总22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10分钟以内的微休息能降低疲劳感、提升活力。它们弥补不了本来就塞不下的工作量,但会改变晚上6点你手里还剩下多少自己,而这,其实就是大多数人说的“平衡”,在实际生活里的样子。
怎么判断这是职业倦怠,而不是单纯的平衡问题?
看休息还管不管用。如果是单纯的平衡问题,好好过一个周末,或者休一周假,情况就会好转。职业倦怠不会:回去上班几个小时之内,疲惫感就又回来了,对工作的冷漠已经成了你的默认状态,连休假的时候都还是很累。如果符合这个模式,解法要从工作条件本身入手,而不是从晚上的作息安排入手;如果情绪低落或者提不起兴趣也一起出现了,就该去看医生。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1. DeFilippis et al., Collaborating During Coronavirus: The Impact of COVID-19 on the Nature of Work, NBER (2020)
  2. Wendsche and Lohmann-Haislah, A Meta-Analysis on Antecedents and Outcomes of Detachment from Work,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2017)
  3. Albulescu et al., Give me a break!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n the efficacy of micro-breaks for increasing well-being and performance, PLOS ONE (2022)
  4. Eurofound: Right to disconnect, implementation and impact at company level (2023)
  5. Eurofound and ILO: Working anytime, anywhere, the effects on the world of work (2017)
  6.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Burn-out an occupational phenomenon, 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 (ICD-11)
  7. Microsoft Work Trend Index: Great Expectations, making hybrid work work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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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涉及

工作与生活平衡工作与私人生活之间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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